• 2007-12-09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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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斌抱怨教书没意思,我听他说过好几次。大多时候我不以为然,大多时候我也没有反驳。我觉得那是愁闷,可以化解,或者克服。我以为我可以克服。耐心一点。多忍受。虽然我也上过课,他说的一切我也感同身受,可我还是不以为然。今天看他博克里再一次写他们的种种评估,我几乎为自己感到羞耻。那是什么样的生活啊,我竟然曾劝他,要坚持,值得坚持。

     

    教学评估,阅卷,无穷无尽的表格,如果我整天都做这些事情,如果我还诚实,我能坚持说,这样的生活充满意义吗。写几篇文章,几本书。赚一点钱,多一点可以多吃点肉。人生终虚无,这句话我一直难以说出口。我不敢轻易断定这样重大的事实。有人可以不那样做,坚持不那样。有人会幸运一些,不受贫穷、饥寒之苦,不受许多苦。可在那个致命问题上,没人能逃脱。但难道不是只有所有人都真心赞美这个世界,真心赞美生命的光辉,我们才能确认,人世并非令人厌恶。

     

    据说柏拉图会饮的结尾,苏格拉底逼着喜剧诗人阿里斯托芬和悲剧诗人阿伽通承认,一个人可以同时兼具喜剧和悲剧,同时兼具笑和眼泪,这意味着苏格拉底对人的理解要高于二者。人生原本悲剧,但万不可凄惨待之。这话在现在的效果并没有当初好。《理想国》的结尾,只能利用灵魂不朽的神话,来安慰城邦立法者。西塞罗其实更令人沮丧,他的神话简直摆明要人对幸福死心。他们政治哲学的前提是,大多数人认命吧,然后看怎么能好过点。在这一点上,卢梭是同意的:好不了多少,就看怎么样别更坏。这几乎是他所有思考的出发点。

     

    列文决定在素朴的乡村终老一生。他最后放弃自杀。可他对自己的困惑并没彻底铲清,不留后患。一个更简洁的问题是伊凡提出的,怎么能爱邻人。没有爱,如何生活。《理想国》中,柏拉图似乎说,城邦可以没有爱。《会饮》中的爱,是对不朽和真理的爱。可如何爱人?还是说我们爱蓝天、花朵,爱万物,爱荣耀,但人不值得爱。我怎么才能对一个可恶的官僚有爱心,对无聊又无尽的表格有爱心呢。这些东西代表了上帝吗。我没有亲身接触到伊凡所说的更大更让人愤怒的罪恶。我知道他说的那些离我身边不远。伊凡对弟弟阿辽沙说,我不是不接受上帝,阿辽沙,只不过是把入场卷恭恭敬敬地退还给他。

     

    我不能这样做。因为不敢。即便只是说,也还没有鼓足不犹豫的勇气。或许是伊凡还没有彻底摧垮我;可我又明确看清我的心里,只爱一部分人,而非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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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歌 2008-12-09


    评论

  • 恨呢,为什么就不能恨呢?有爱有恨,这个世界原本就该这样。当你看见一个人昨天还在因为受了别人的恩惠满嘴赞美,今天却因为别人小事所托而大叹“他人即是地狱”。她不是农民工,没有满身臭味,甚至很时髦,还有知识、有请调,但是我爱不起来。
  • 我的课题是,如何去爱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陌生人还好,爱虽然有点难,喜欢还是不难的,除非接触以后发现,这个人整个就不值得交往。可是已经接触过但十分不喜欢的人怎么办呢?我要如何去爱他呢?信望爱,爱是最大的。这是神说的。爱人如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多难啊!
  • 我的课题是,如何去爱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陌生人还好,爱虽然有点难,喜欢还是不难的,除非接触以后发现,这个人整个就不值得交往。可是已经接触过但十分不喜欢的人怎么办呢?我要如何去爱他呢?信望爱,爱是最大的。这是神说的。爱人如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多难啊!
  • 我现在难的是,如何真切地去爱一个陌生人,爱邻居。真的爱起来,而不是说,不是在公共汽车上嫌弃一个跟我共同呆上40分钟的满身臭味的民工。
  • 当一个生命凋谢时,生之意义愈发显得可疑。虚无,无聊,娑婆世界之轮回,红尘业浪,那有个头?那里是终点,那里是归宿?所有知识,所有智慧,依对此“生”之态度变幻而产生,而成立。此短暂无意义之“一次性”的人生,就是我们所能面对的唯一所有。依对其态度不同而取不同立场,世界观,价值观,生命观。不论何观,何立场,何意义,终于我们得行走这一遭,于是,所有教义,理论,大全真理,不论其如何追问究竟,终究要告诉我们如何过此“活”,决定我们怎么面对此一“生”。在没有爱的地方,坚信爱,在没有意义的生活中,创造出意义,恐怕这就是人的使命,也是我们对自己的最后交待。不知生,焉知死?死后更遑论?知生,知生,就在此生中。生生不已,日新又新。
  • 今天下的是雪!总想找个人宣告一下,但是没有。人们在雪中,却像雪不存在。就像我就在人流中,就像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