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散步至河边,我脱得已只剩短袖。
     
    据说气温已达华氏62度,全无寒冬气象。暖气也停了。电视里,气象员笑容可掬,报告这几十年来目睹之怪现状。夜间风雨却甚大,至清晨停歇。阳光仍好。
     
    图书馆里有两株木芙蓉。花开红黄,枝条杂芜。书上说,此花原产我国,四川、湖南最多。又名拒霜花,朝开暮谢。
     
    我总想象不出,一株花怎样老死。就像一棵树,年年葱郁,哪里见的老了。一朵花,气尽而亡。那花开处,明春复发。而整株花木,似乎就是永恒。缓慢,充沛。无穷无尽。
     
    有时想,如果一棵花草说:我老了,不活了。吧唧,就耷下了脑袋。
    那,那可多神奇。
  • 话说那日,同楼的印度阿三,哥,冒雨驱车载我到一荒郊野岭的去处。哎呀妈呀,原来这里是购物天堂啊。
     
    一进门,我只见满地的耐克,阿迪达斯,ck,……————袜子。那也高兴啊。便宜,捆着卖的。我满眼晃啊晃。半天,抱了一大堆,简直就是咂吧着嘴站起来的。阿三,哥,在身后看着我,等我起身后,跟我说,那边还有。
     
    那一次我们是下午4点去的。本来他说上午就去。我9点半起来,等他等到了下去3点半。没法,人家有车啊。再说,我除了贵得要死的macys,就不知道那里有商场。
     
    可那天正好是圣诞前夜,人家6点就关门。我买了大堆袜子,回来了。
     
    阿三,哥,说,明天我们上午去。
     
    这次是下午5点出发的。他先驱车到了旁边的一个商场,卖一些杂牌货的地方。他马上要回印度了,在这里给家人买东西。
     
    我看不上啊。我要买名牌。等他买完东西出来,快7点了。去到那个名牌折扣店,我锐势已大减。觉得就这么点时间,我不好发挥啊。
     
    阿三,哥,说,明天我们上午来。
     
    这次我没敢再信他。我不知道他是时差没倒好呢,还是什么。应该不至于。他到美国都8年了。现在是两个大学的老师。物理系的。按说脑子不至于这么乱啊。我问他坐公共汽车怎么去。他说不知道。因为他从来都是开车。
     
    第二天,我10点半出发。看着地图,并在网上收索了大致地址。估计转一次车就能到。这就出发吧。
     
    先坐个86路。一上车我就问身边的大爷。我没问司机。我总觉得他们这国家的司机挺邪门。有时很热情,有时简直就是恶棍。我眼见过他们到站不停,不收车票,种种。觉得还是问大爷大婶的靠谱。
     
    这个大爷就很好嘛!端正的戴着礼帽,扎着围脖,坐得板直。我一问,他一愣,说不知道。想了半天,说哦,我下车的下一站,然后倒70就可以。
     
    他一下车我就站起来了。眼见着到站,我摁下车提示器,嘿,司机不理,冲着车站就开过去。我只好在拐了弯的再下一站下了车。心里也没特别气。我见过!你这种司机我见过!再说,其实这离我应该下车的地方很近。就一百来米。他们的站距挺小。
     
    路对面的站台有两个中年妇女。我一问,她们跟我一样,要去购物,坐同一路车。她们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车还没来。这不算多的。别人说曾经等过一个小时。我问她们,那商场离这里多远。一个说,步行5分钟,另一个说,多点7分钟,最多不超过10分钟。
     
    10分钟!10分钟你们都不肯走!
     
    我鄙视极了。拔腿就走。
     
    骄傲地走开了,心里暗自庆幸,还是社会主义优越啊。这,这资本主义也太灭绝人性了。瞧瞧,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点路,除了车,就想不出还可以走着过去。分工也不是这么个分法啊。瞧瞧这路边,有河有树的,有草有石的。偶尔还有人跑步。是啊,跑步你们就干,累死累活的跑。这么两站地,就非得坐车,哭着喊着等车来。异化,这是异化。
     
    这一天我可就是撒欢了。整整在里面泡了6个半小时!除了女式试衣区男士莫入的地方,都仔细的逛了个遍。很多东西是不用买的,但我还是买了。因为可以明天来退呀。精致的,有点意思的,有点趣的,或者可以臭美的,全买下来,等我高兴完了,等这一夜看够了,再还给它就是了。
     
    好东西让人上瘾啊。晚上出来,走在荒郊野岭的,拎着这么些个自己喜欢的东西,哎呀呀,心里可真是美滋滋。名牌呢!管它最终归谁呢。货物流通,人尽其用嘛。别人要,喏,拿去!
  • 如果寒冷足令肺腑清冽
    并不致使桑树死亡
    年年春天碧绿
     
    而天幕中的星
    只有一颗,两颗
    ……
     
    愿大地将五谷收藏
    寿福永昌
  • 如果航船相遇
    而风终不止息
    让我们静立
     
    你沿港口
    进入迂回缓慢的河流
    在有树林的地方停靠
     
    我还要航行
    寻找满是花香的岛屿
    在大海上
    或萦绕在你身旁
  • 之后,黑暗会愈益沉重
     
    而此时,大地上空
    是五彩的光明
     
    我们一生的目的
    似乎就是为了穿过雨季
    在这里分离
     
    而其余的部分
    满面尘灰,回到泥土
    伤心的看见
    那些幸运的云彩
    正涌向天边聚集
  • 今天圣诞节。
     
    都眼巴前儿了,我还是没有找到地方想去。没有可以喝酒的朋友,没有聚会。
     
    本想把从国内带来的小礼物给神父。他出门了。我想我可以给他放在门房。一路上没有人。大家都在家里。学校也没人。一个也没有。供人们居住、看书和休憩的地方没有人。每座楼里都如此。亮着灯,但没有人。我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图书馆里面的情形。电脑全开着,灯没熄灭。却没有人影。连看守的都没有。这情景有些可怕。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平日还能打趣打趣,但现在不行。
     
    神父们的圣所也关了,没有人。侧面的草地上有一家人,围在冬青周围。显得更有点不近人情,我猜不出他们在干嘛。
     
    现在我坐在图书馆电脑中心门前的地上。因为这里有插座,我可以在这里上网。这里是三层。有长长的走廊,亮着灯。我希望没有人。因为如果有,我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我也会吓着他。毕竟,我这样也挺吓人的。这么个天,跑到这里来坐在地上,让电脑反复响着博克上一首忧伤的歌。过了一阵,没那么警惕了。觉得也挺可惜的。这要装个鬼,都不知道吓谁去。
  • 玫瑰,为何你不愿在夜里
    绽放 纯而又纯的花朵
     
    黑夜多么安详
    没有战火
    航船变得小心翼翼
    深海底的鱼群不动
    苍穹顶的群星不动
     
    只有日出,才会照见不幸
    而黑暗中,世界仿佛没有了
    艰难的过往
    开始慈祥
     
    这一次的聚会
    还需要一点点鼓励,玫瑰
    僵持的夜幕在等待
    我们围坐四周,友爱的聚会在等待
     
    一个花骨朵的拨动
    一个眼神
    你就能令整个黑夜生动起来
    仿佛一个指挥家
    举起手 站在了前台
     
    因爱之名,玫瑰
    让我们从美好开始
    在幸福处,道别
     
  • 是否最初
    你心中充满不幸,悲伤
    在黑暗中隐忍受辱
    灵魂被无端困在带刺的身体中
     
    是否雨水和日出的轮换
    带来某种启发
     
    愤怒这命数
    不肯低头——
    花瓣托着花瓣,抵达朝光的洞口
    建造起一个高贵的家族
     
    要么顺从,要么摆脱——
    蝴蝶惊异地抬头
    默默飞走
     
  • 雨水突然来到这里
    雨水突然
    接二连三来到这里
     
    高高的停住
    齐整整落下
     
    以朝拜的方式
    冲洗他
    居住的屋顶
    出行的道路
     
    仿佛这里
    住着一个大人物
  • 我们要转折了
     
    万物,随我来
    我带你们走出这里
    最后一次告别,回望故园
    我们就要离开
     
    小松鼠,别怕
    到我怀里
    你看日月星辰轮转
    依旧映照青山
  • 电影《笑傲江湖》是我极喜欢的。和《新龙门客栈》一字并肩。当年阿江住北校,我们在门口深巷的小酒馆里唱的,就是“沧海一声笑”。不知道唱出来的效果是不是黄沾,罗大佑,李宗盛版。那时候还有李季,赵兴涛他们。现在全不见踪影,提起名字恍惚已觉陌生。
     
    后来好像也在喝酒的时候唱过。但没有印象。除了阿江,身边的朋友也确实没有一个适合跟我合唱这歌的。如果傻瓜毕业前,我能赶回去喝几次,跟她合唱是啥效果呢。虽然她是阿江的老乡,可这么个瘦不拉鸡的个儿,连个啤酒肚儿都没有。
     
    折腾半天,也没法把它传上来。
     
    王夫人拿着春宫香囊对王熙凤怎么说来着。
    我气急了。
    把我气了个死。
  • 从果园,到一个人手里
    只需要拣选
    但成熟,需要造化
    甜蜜,诱人,隐隐中的神秘
    一切美好均如此
     
    现在桌上只有
    剩下的果核
    残缺,丑陋,色泽暗淡
    破损的边缘临近无边的虚空
    像个老妇人
     
    低头怒视自己遭受侮损的残骸
    怀疑这干瘪的身体,是否曾经饱满
    而饱满中是否完整地存在一颗美好的心
    它曾向内,弥漫充沛的雨水和阳光
    并于星夜,有村庄的小孩走向身旁
  • 黑猫
     
    鬼魂,虽然看不见,仍像一个地点,
    在目光的触击下发出回音;可是这里,
    这片浓密的黑色毛皮的巫魅空间 
    让最锐利的凝视也彻底溶化,消失:

    就像狂乱的疯子,当身边的一切
    再不能令他镇静,便会嚎叫着猛撞
    厚重的墙壁,如同撞击自身的黑夜,
    感觉风暴逐渐止息,心灵归于清朗。

    似乎所有射向它的目光
    都被它藏匿起来;它就像
    一位读者,翻阅着它们,
    目光怨毒,脸色阴沉,
    蜷缩睡觉时也守着它们。
    可是,好像突然被谁惊醒,
    它转过脸,注视着你,
    你悚然看见:微小的自己
    在它眼球的琥珀里囚禁,
    像一只史前的昆虫。

    灵石 译

    《玫瑰集》之一、二



    若你的鲜妍有时让我们这般惊异,
    幸福的玫瑰,
    是因你自身,在你内里,
    花瓣托着花瓣,你在休憩。

    全体苏醒过来,花骨朵
    依然熟睡,无穷无尽的花瓣,触及
    这宁静的中心多少温存
    抵达那张终极的嘴。



    我看见你,玫瑰,微微开启的书,
    含有如此多的书页
    写有明晰的幸福
    无人得以解读。魔法之书,

    向风儿敞开,而闭上眼睛
    才能阅读……,
    蝴蝶从那里扑翅而出
    有了同样的思路。

    何家炜 译

     

     

    昨夜枯坐静读,屋外狂风四起,几欲摧我木屋。整个星球天旋地转。但在某处,在深处,仍有个安静的中心。读里尔克,即是如此。让人赞叹,复默默赞叹。

  • 1,猪头和母猪头的事,我是首席现场观众。事到如今,我说啥呢,这对冤家。想起来的是,总算闹出了个结果,管他好歹。怕只怕猪头明年不回来了。可谁知道呢?就他俩!
     
    2,猫爹帮我挑了一款笔记本,煞是好看!今天刚弄好。可我对电脑太不在行,它在我手里,委屈了点。希望别太糟蹋。
     
    3,以前在回龙观,傻瓜送我一盆绿萝。一年里长势甚旺。蹭,蹭,蹭,我走时已近两米。比我肯长多了。所以刚来这里,我买了一小盆(大的太贵)。权当见了故人。不曾想近一个多月来,这畜牲不肯长,一点都不长。真是异地为人,花草相欺!
     
    4,昨天去买衣服。营业员很少,自己看上哪件,取了来,径直试去。我径直试得兴起,脱来脱去的,差点感冒。这不能全怪我,他们连内衣内裤都让试,形势喜人,形势逼人啊!
  • 如果门前终日

    一半是山,一半是湖

    尽是流失

    你的双手摊开

    也握不住

     

    关于生命最核心的部分

    还需要晚餐后继续思考

     

    而远方吹来微风,顷刻沉入林中
  • 小猪头,猪头,母猪头,老大,及大嫂,并告知小老大:

     

    请看我的纪录。关键看难度。我这也总算没白出来一趟哈。

     

     

    我笨,会玩的游戏有限。我就专攻计算机自带的纸牌和蜘蛛纸牌两种游戏。我玩纸牌曾让母猪头很服气。最高纪录好像是80秒。分数忘了。

    蜘蛛纸牌难些。我挺来劲。小猪头在我带动下也玩。他玩一种花色。两种的,他头晕。我很长时间根本不玩四种花色。过不了关。我跟老大不约而同认为,过关,那近乎神话。当然,我和他说话平日就喜略带夸张。要的就是夸张里的狂劲儿,自我刺激。

    在这里看书,寂寞啊。没个书童。第一次过关,自己也很茫然。但随即一狂喜,就又过了一次。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可耻的人是可怕的!

     

    孔子贼笑曰,慎独。慎独。

  • 《文史通义》开篇就把我镇住了。如题自勉,心以志之。

     

    朱熹说,读书无志必衰。是地,读书无志,读个屁啊!有啥志,才知道读啥书。当年看福柯、杰姆逊,有点用。可正如朱熹所说,小小地,不消凭地分仁义。

     

    异日,他说,人只有个心,若不降服得,做什么人!

     

    又异日,他兀地说,须是猛省!

     

    再异日,他又说,一掴一掌血,一棍一条痕!读书须是如此,方能精进。一味温吞,黄花菜都凉了。

     

    把定生死路头,扶起此心来斗!他还说。

  • 2006-12-07Virus

    My compute has virus. BC prohibit me from getting to internet. I will be empty for many days, huhu. Do not miss me, haha!
  • 少有的连日阴雨,我有点不耐烦。
     
    感恩节临近,有学生动身回家。夜色中,云层飘忽不定。屋前枫叶已所剩不多,露出下世的光景。我决定无论阴晴,务必出门,走得比学院更远一些。
     
    今日尚好。阳光豁亮,微云,间或有风。
     
    城的中心近海。教堂四周是大片草地,中有杂树。树虽大多高猛,现在却剩些枯枝残叶。资本主义社会的男女老幼,或坐或卧,或行或止,或吟或唱。一个社会主义的公民穿插其间。这个仇敌,他的两眼一闪一闪,难道放的不是社会主义的光芒。情形这么突兀,我很难瞒住。
     
    树上有鹰。不够大,可能是个雏儿。还不配我赞叹。让那些环保分子玩去吧。一个社会主义公民的赞叹,是吐气如兰,掷地有声地!
  • 无意中看到百度里有重庆的照片,看了看,不认识了。
     
  • 雨水回到大地,有落下的理由。
    树叶发黄枯萎,有变化的理由。
     
    季节,有轮换的理由。海洋,有围绕陆地的理由。男人,有女人作为其理由。战争,有寻求和平的理由。左手握紧,有右手松开的理由。合拢,有分离的理由。就像欢笑,有平衡悲伤的理由。而悲伤,同样如此。一切生长,有着平衡最终死亡的理由。我们得到许多,就有失去青春和爱情的理由。
     
    那万物平衡的理由是什么。是否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平衡的失衡。
  • 波士顿这几日雨水甚足。大都深夜来,凌晨去。早上起床,往窗外一看,树叶和邻居家的屋顶湿痕未干。就像潮水,在夜间将整个城市偷袭,现在早已全身而退,挂帆远去。天亮了,摒住呼吸的城市,终于可以吐口气。
     
    我的日子仍然难熬。
    人太正经了,就比较麻烦。我要仅仅学点英语,倒也罢了。可我这不是想从英语里学点东西嘛。现在就是,我在窗外望着,进不去。能看见,摸不着。没法跟人说清,屋里的东西是塑料的,还是玻璃的。
     
    每次上课,他们谈笑风生,我就无名怒火烧啊。觉得他们就瞒着我一个人。吃着好吃的,让我一人在外面干看。我要不饿,也罢了。可我很饿。
     
    真没这么挫败过。
    我常用的“缓舒胶囊”有两个。
    一个杀鸡。明天就做最好吃的何浩做的麻辣鸡翅。
    一个花血本。比如,我开始打听,能否寒假去阿根廷,去那个流啊流的大瀑布……
  • 从感到图书馆的简朴和便利开始,我两手一摊,有点疑惑。如果一个城市、国家的基础设施大都是这样一种建设方式,那诸多政客的政绩如何体现呢?
     
    总不能说,你看,我把钱都花在浪费上了。周六周日没人,我也把灯亮着,把电脑闲着,把暖气开着。
     
    而且,这种东西是一次性的,更换期长。一个政客做了,别的政客就得另外想招。但我在城市里又见不到这里迁房,那里炸楼。
     
    难道他们的政客不需要表明政绩?那人们又如何来了解政客的能力呢?真正的政治家和立法者如何评判他们?
     
    或许大都致力于发展经济?调整经济政策?或者针对文化下手?宗教一般是不敢大动的吧?
     
    这些东西都属于我这正经人的好奇范围。
    这个国家的人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个国家就这么强大。肯定不仅仅是经济发达。发达的经济完全有可能导致全民奢靡,欲望横流,道德沦丧,从而塑造下流的精神气质。那人家文化素质高。文化这东西是个极其重要,但很不靠谱的主儿。得指望它,但不能全指望它。甚至不能主要指望它。特别是在这个高呼民主平等的社会里。当然不可能是军事。除非是朝鲜那样草木皆兵,危机感极强的国家。而宗教的力量已经萎缩到个人领域。在启蒙之后,宗教还能对全体国民起到何等程度的作用,这是值得怀疑的。
    那剩下的,是政治。强大的政治,以法律的尊严保证他们作为庞大帝国的基础。当他们的政治稳定之后,然后诉诸于文化,来塑造人民的高尚品质和生活热情。而这一部分,以及政治,需要精英。这就是联邦党人文集和托克维尔的洞察。
     
    而我需要验证。除了宗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他们的大选。
     
    我还想知道的是,现在的美国女人,是否乐意婚后做一家庭主妇。因为在卢梭和托克维尔看来,这一点非常重要。伟大的母亲,才能教育出伟大的子民。
     
    所以,女性接受教育的唯一理由,就是家庭和哺育。
     
    我对这些感兴趣,当然主要是我很正经。我很正经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到吕库古或努马的一部分,哪怕一小部分。在普鲁塔克的名人传中,这两位立法者的排名仅次于古希腊开国者忒修斯和古罗马开国者罗慕洛。
     
    当自己的人民精神萎靡困顿时,他们以神的名义振奋,以期刚烈勇猛;当其激越黩武时,他们则设法安抚,使之安和谦让。
     
    你看,在遥远的时代,有神灵一般的人物。他们守护人群,不让邪魔靠近。
  • 何浩说,正经人的不幸一般只正经两天。
     
    他说的总是没错。明天他就要逛商场了。说要带上我和正经人。
     
    不幸了两天的我,心生欢喜。
     
     
     
  • 豪猪站在树梢。那边是一大片树林,林子里分不清东西。大伙儿混杂住着,偶有死伤,但无大碍。豪猪常常从树上掉下来。砸着谁就跟谁睡。砸死了,就跟死者的哥哥睡。没砸着,就不想睡。猪时常不乐意,嫌豪猪黑。有时故意在背后拿块石头,让豪猪砸在石头上。如果豪猪的刺扎不进石头里,就很倒霉。

     

    这是没来头的一些念头。

    看着书,突然一下子就冒出这么个。自己就顺着这念头玩上了,挺起劲。

     

    小时候上学,常会在路边看见青蛙。它蹲着,望着金黄的油菜花发呆。我走得很近,它才惊醒,猛地跳入菜地,找不到。我有时故意吓它,作势扑上去。看它狼狈样,我哈哈乐一阵。不过一进校门就忘。很久之后,这场景又会闪电般再次出现。而我已经长大,坐在“柔柔儿”远的地方发呆,像它的模样。

     

    对于这些快乐得空洞的小把戏,时不时,我就有机会玩儿上两把。我毫无防备,它们就会不期而致。找我玩儿会。再不经意的,无声息的消失。像我疼爱的小女儿,在我午睡时,拿着花,兴奋的把我摇醒,自己蹦跳着走开。

     

    这种小游戏出现过许多次。而今天,我写下来:它们来玩儿过。它们不知道我现在身处多远。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我写下来,希望有一盏冥灯,可以照亮它们回家的路。而我,还要等很久。

     

    这里离家太远,我怕将来它们回不去。

     

  • 这事儿闹大了。
    我得闭关了。
     
    刚见导师时,他很热情的说,过一阵系里会有聚会。去一个住在郊区的教授家,露天烧烤。大家伙儿都去。风景优美。其乐融融。
    我很向往。
     
    向往着向往着。前天中午一个会上,导师问我,明天去不去,坐谁的车。我一愣,啥事。神父知道我听力不好,以为我没听懂。就替我说,我不去,已经打算周末出去玩了。
    我是想这周末出去玩的。瓦尔登。可我没说不去啊。神父后来说,人家9月份就发过邮件了。我还等呢。
     
    导师很尊重他听来的这个决定。善解人意。他立马说,很遗憾,没关系,好好玩吧。
     
    我是很遗憾。觉得人家一老师,这么热情,还惦记我玩。我向来也善解人意。觉得好歹得写封信感谢一下。再跟人家说说我这阵看书挺认真的,很爱学习。没白糟蹋给我争取来的奖学金。我已经两三个星期没跟他联系了。口语不好,我就说多写信联系。他说有问题只管问。
     
    昨天我就写信。
    先解释了一下。表示我真的很遗憾没去玩。没收到通知。
    但关于看书我能说什么呢。我没什么好问的啊。上课也听不太懂。书也没仔细捉摸。忙着捉摸罪啊罚的去了。可总得有个交待啊。这么长时间。
     
    我想就来个以虚化实吧。大而化之。让人家心里踏实。自己也可以沿着这个方向看书。我就说,我正对比着看《爱弥尔》和《理想国》。有一些问题,但不知道有没有价值,我再捉摸捉摸,整理出来之后,再告诉他。我是想对比来着。但这不还没对比嘛,就没问题。
    缓兵之计。
     
    刚收到回信。
    导师说很高兴。决定下周三跟我吃饭,谈这两本书。
     
  • 第一次去哈佛广场见张霞的两个朋友。吃完饭,我就揣着手,哼着小曲儿。Justin看了我一眼。没吱声。
    我应该迅速地将他们与广大美国人民联系起来,这样我就可以更早的意识到,他们平时不哼小曲儿。
     
    后来在学校来来回回走的次数多了,我真没发现有谁跟我似的,没事儿嘴里哼哼唧唧。
    这就让我很奇怪了。老美不会这么没劲吧。
     
    上次张霞回北京,带了几个美国同学,一起去同一首歌。除了一老头,别的几乎整晚不张口。他们来看歌呢。
    张霞跟我说,老美可不好玩儿呢。
     
    可我想不到啊。我含泪都想不到这么大面积的不唱歌。跟遭灾了似的。
    这也太难想了。到处都没有KTV。音像店都没见几家。我住的附近也从未听到谁在家自个儿唱。
    他们这儿可是有“柔柔儿(猪惯用的象声词)”多的歌星啊。都唱到我们那儿去了。
     
    不过期间,我不注意都能看到,他们几乎都有随身听。大致和我国的手机一样普及吧。可以看到每天早上跑步的,人手一机。路上走的,耳朵里一般都塞着。
     
    可光听,它药力有限啊。身强力壮的,就只给张图片。能解决问题吗。
    你得唱出来。你得唱出来。
     
    我觉得地球那边的各种活动挺聪明的一点,就是有大量的革命歌曲。粗糙点没事儿。得让大伙儿有歌儿唱。得让大伙儿的热烈欲望有奔放和升华的途径啊。歌一唱,壮点气,也就觉得自己理挺直。或者就忘了要讲理,气太壮了。气壮得理歪了都没人注意。这时下手也敢狠些。灭啊。见啥灭啥。谁让你这时候撞上。
    有理绝对很在于声高。唧唧歪歪蚊子叫,谁都烦。就算你唱《一无所有》,也会被人一巴掌拍死。可你想拍死崔健吗。
     
    这东西,是个人来风。能往疯了涨。一人唱,万人和。举个大旗,呼啦呼拉,一干人等雄赳赳的唱《混子》,唱《国际歌》,就算是春游,去西单,逛故宫,那也浩荡诱人啊。把不法商贩全给我铲平了。毁灭就是娱乐。要么在外面被它烦死吓死,要么卷进去不知道怎么死。反正估计傻冒会去。检讨书回来再上网荡。
     
    所以你说,美国人咋就不出声呢。
    真能憋。
     
    我不行。憋不住。我得唱。
    没人跟我说中文。可唱歌不需要对唱啊。晚上走出图书馆,我唱个《西出阳关》,无端端悲愤的把自己和这世界对立起来。到家门,回眼一看,月亮当头照着。吓我一跳。“嘘”它一声,赶它回去,大半夜的。
     
    刚来的时候怕生,有点怯。不敢唱,只哼个大致的调。
    可我要唱了。唱崔健张楚和唐朝。
    下次我把词儿都唱出来。
     
    不过,美国人是不是只听交响乐?
    那就没法唱了。没法唱。
  •  
    如图。
     
  • 中午,神父给我布道。
    他想布道。我想被布道。互相得偿所愿。此乃通奸。
     
    "神父,为何上帝不让我们知善恶对错。为何逐我们离开。"
     
    "来。我们来。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为何造天地,为何造日月星辰,为何造山水云霞,为何造林间花草树木,为何令虎啸猿啼,为何令电闪雷鸣,为何令风卷残云,为何令冬去春来。"
     
    "他爱我们。"
     
    "来。我们来。神爱我们。神要我们在万物流转中开启自己,看见他的身影。那时野地没有草木,田间没有菜蔬。神还没有降雨水到地上。有雾气从地上腾,滋润遍地。为何神要照自己的形象造人来看管大地。并用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入,使他有灵。
     
    "他爱我们。"
     
    "来。我们来。他没有照动物的形象来造人。他照自己的形象来造。使他近乎神,但孤独。使他不卑微,但孤独。使他不与动物为伍,但孤独。神怕他孤独。让他玩,为野地里的飞鸟走兽命名。他命名。但没有配偶。神为他造配偶。这个配偶是女人。二人要离开父母,合为一体,才最近乎神。在有爱的婚姻中,人最近乎神。我们爱配偶,就像神爱我们。别人不爱我,但配偶爱我,就像神爱我,为我创天地。不离不弃。"
     
    "他爱我们。"
     
    "来。我们来。蛇很狡猾。有人认为这是智慧。它是堕落的天使。它诱使人堕落。为何天使会堕落。"
     
    "他爱我们。"
     
    "来。我们来。神为何要造人。"
     
    "他爱我们。"
     
    "来。我们来。他想造。他就造。他意志自由。天使近乎神。天使意志也自由。天使不愿尊神所言。他要自立为王。离开神。远离神,拒斥神,是为原罪。人有自由意志。受惑不从神。一山难容二虎。神让人离开。"
     
    "他爱我们。"
     
    "来。我们下次来。"
     
     
  • 我主要是来上课看书的。
     
    首先得说我很庆幸不用修学分。
    我只选了两门课。一门是我导师的,讲洛克的《教育片论》和卢梭的《爱弥尔》;一门是名导Bruell讲《理想国》。在国内倒也都看过。但一来就晕也是我预料之中,正常。英语还过不了关呢,就别说跟上进度了。现在听力好点,但专业术语还是不行。
     
    可是每次课的阅读量也太大了点。其实这里的政治哲学听说不算大,因为主要是细读文本,没有布置大量的参考书。但实际上这样很费工夫。你必须得读的很熟。上课时kelly就能信口说出哪页上讲了些什么。那可是厚厚的一本《爱弥尔》啊!
    我现在基本上每次就不想着能完成阅读。那属于不着四六的想法。幸好我竟然把中文的《理想国》带来了。能管点用,但不多。因为不看英文我就更听不懂他们唧唧呱呱在说什么。Bruell还开了门课,讲《蒂迈欧篇》。这课我也听了。完全只是当作练听力,连书都懒得去借。
    我就不提每门课的作业了。
     
    所以上他们的课心里觉得也放松、自在。但是忙。我上课比准备上课还忙。准备的时候,书上的东西是有秩序的。而上课时,我就得忙着找了。等我差强人意地大致都找到,他们已经开始最后的提问。选课的人少,听课的人多。老有人提问。我最听不懂的就是这帮提问的。一人一个腔。根本适应不过来。而且语速极快。真不是一般的快。我问神父了,4年了,他有些也听不懂。Bruell气质优雅,常爱幽默。他们大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愣的看神父。他也愣着。下课后我问他他们笑啥。他说不知道。
     
    我大致能听这么个明白,对本科生,他们是引导的多;而对研究生,感觉反而是灌输。kelly是给本科生开的。他很善于诱导,能拎出学生想问啥,自己想教啥,以及如何在这两者间进行迅速转换。常常一下就能点出学生的思考缺少哪一步。他自己讲得很少。通常都是一上课就有人提问,然后他就根据这些提问开始疏导,并引出这堂课的内容。几个人下来也就下课了。
    Bruell给博士生上课。主要是他讲。讲完或中途等学生提问。感觉跟国内的博士生差不多,他们的博士生也不爱发言。也有,但没本科生那样积极。他们上课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记笔记。一堂课多的能有30-40页吧。而这样的课他们要上3年,每学期一般3门。
     
    神父说,他刚考完综合考试。修完学分就可以考。一门主修课,两门辅修。古希腊、中世纪、近代和现代的政治哲学家每一时段选两个。两天笔试,一天口试。神父说他就差点栽在这上面了。差点就熬不下去。不过现在他可以写开题报告。写完这个就开始写论文。我估摸着能跟傻冒一起毕业。
     
    得再提一句优雅的Bruell。其实是个普通西方人的长相,轮廓分明,干净。一些没什么故事可讲的皱纹,但因职业,带点书卷气。但他有两点让我倾倒。一是笑。他一咧嘴笑,我就觉得这个老头真是帅。还有就是捋他的领带。他习惯性的要动动它。出手极为优雅。是我来这里见过的第二个有这一特长的人。
     
    等我回去学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