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直接说起河内。但不是这样。我得按耐住。不是一开始我就能看见红河。不是一开始我就能看见那里的人们骑在摩托车上。我甚至不能想见。事情不是这样。我应该慢慢讲出来。今天大嫂给我看了一本儿童绘本。嘉贝丽·文生的《一起去野餐》。书上的赛娜鼠第一句话是:“艾特,我们真的要带这么多东西去野餐吗?”她穿着花裙子,很高兴。艾特准备了很多东西,真的是很多。我想要好好玩,是得需要这么多。可翻到第二页,艾特就后悔了。
     
    扯远了。这是绘本的事情,我先不说了。我在西客站候车厅第四候车室,准备去福州的时候,看见一个长相俊逸的青年。他落落寡合地坐在地上。不张望,不慌乱,或兴奋。只是沉静地坐着。你知道车站总是乱糟糟的,有江湖动荡的世象。出现这么一个人,我会感觉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中,有些东西不属于我们。他们全然高于我们。他们不作声。我们只能偶尔看见。
     
    这也扯远了。但毕竟已经是旅途中的事情。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记下一些。我的苦瓜已经很长。不过我可以慢慢写。因为我住在六楼,不可能有花粉随风传播到这里。它不会结果了。即便我写完,它也结不了。
  • 也许一切事件都有某个中心。甚至不是也许,是一定。如果让我知道得更多一些的话,我会更明确这一点。
     
    现在无需稳妥。我有胆大的时候。我在这个夏天的中心就是河内了。其他的一切,都是预演,都是试探。希望这一点,不会因为时间流转而转移。不管怎么说,它这么靠近赤道。我曾经这么靠近。打个比方啥。回到唐朝……似乎那就是中国的中心。是的,是的,明清就算白过了。这不公平,但没有办法。
     
    俺6月回重庆;7月去福建;最后8月到越南。噢耶,越来越南。
  • …………
     
    老大决定回老家。他总是把自己的家乡描述得美如田园牧歌。我先信了再说。亲爱的大嫂正盘算着圈小块地,养几只鸡。我才知道,她不喜欢养花。她喜欢种点蔬菜瓜果。她现在种着苦瓜,丝瓜,南瓜,和辣椒,我都尝过。至于小老大,我找到了一个新招治他,可惜时间不多,长期效果是见不到了。
     
    傻冒得一新欢。此人本是赴婚宴,路过北京。没曾想今日借道,就碰上傻冒这一常年劫色之恶徒。据说此人有黑社会老大的气派。凌厉而温厚。她喜欢的,都带着张力。晚上我们去品鉴此人,并吃烧鸡公。这种事,希望能碰上电闪雷鸣。
     
    我种的苦瓜,长出了六颗。我给它们搭好了瓜架,等着某某感冒好,回来就能结瓜料。这事时间长,节奏慢,需要一些风,阳光最好也能再猛烈一些。
  • 它们并不特别吃惊
    雷雨,泥土,都很熟悉
     
    对于被人捡回家
    它们也没有表现出
    让我欢喜的惊慌
    它们很缓慢,这和镇定很像
     
    我决定在手指头抹上大蒜汁
    让蜗牛闻
     
    它们昂起的头和触角顿时回缩
    这个不太善良的人,让它们感到不适
     
    但这没有什么了不起
    也没有什么好愤怒
    它们只轻轻转动环形的软体
    仿佛大海中一艘缓行的巨轮,调转了航向
  • 2007-07-28列车驶向福州 - [练习]

    不对。
    最困难的,不是
    如何把一辆列车,
    变成一片树叶
     
    不是如何把山中的树叶
    变成起飞的鸽子
    让它们开始进入时间
    依循所有自然的事物,涌动,变化。
     
    更困难的,应该还有
    比如不死。比如永恒。但请别包括恶的部分。
    我们整个的方向,或许都是这样
    从隧道中朝向光明的洞口
     
    朝向最终到达的平地。河水迂回
    众生聚居。
    这次聚拢的光源
    让气温高达40度。
  • 滕王阁彻底倒了我的胃口。里面竟然是有电梯的。我转不过这个弯。最高处的六楼灯光昏暗,是封闭式的一个舞台,看不见赣江。两个小妹妹跳舞,叫飞天;一个小妹妹唱歌,歌名是滕王阁。同伴说,整个一贾樟柯。意思是说,她们是县城歌舞团的。我觉得这个比喻很不好。因为电影里的歌舞团至少是很敬业很卖力的。我在猪他们村见过一次真正的。其中一个女演员的笛子,我们很是佩服。下到一楼,一个导游字正腔圆地说,六楼有大型歌舞表演…… 
  • 2007-07-20福建,40度。 - [游记]

    中午还在厦门,现在已经到了深山之中的一个小村。这里叫塔下,有一些土楼。这次就是冲着它们来了。
     
    途中在南靖换车。南靖依山傍水,水边有香蕉林,长势甚骄纵。南靖到书洋正在修路,路险。其中有一段沿溪谷绕行,数青峰而下,一小村落散布于山谷宽阔处,村民在这个冲积小平原上筑屋种稻。谷中溪水已被拦坝驯服,筑居于此是安全的。中学时地理老师讲解的种种,便是如此了,心里恰如旧识,啊,啊。唔,好山好水。
     
    预约好的大叔在书洋等我们。他家就在塔下,开家庭旅馆,我们今夜落脚于此。到得他家,已是傍晚。大叔向前一指,看,小桥流水。他家门前坐卧一黑狗,看似良善。门内一方天井。大叔说,明天早上起来,光线会很好。
     
    晚饭前,电视里正是天气预报。地图上只有福建被涂成通红。大叔指着电视,大声说,40度,40度啊。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劝说我们。
     
    后来在门口聊天,大叔说这里只有大约500人了,以前可是有1500多。现在,初中毕业到35岁左右的,全走了。他说着自己家乡的好,但还是说,年轻人在农村,是没有希望的。
     
    这个网吧在我们住的河对面。绕过小桥就是。店主人有一对子女,甚活泼。我们进来时,他们在灯下玩麻将。我只随意问一句,二人相视大笑而出。
  • 2007-07-09火神营信札一 - [信札]

    xxx:
     
        今天我这里下了大雨。很大。现在还在下。天空全是黑云,有一阵还吹着狂风。这些你见着了,一定会害怕。其实我也害怕。虽然我比你大很多,但我还是不能克服这些天象在内心引起的恐慌。或许是因为我时常会感到上帝的存在,这使我更加无法轻易克服。出现在我面前的雷声和雨水,它们会是什么样的征兆。
     
        住在附近的小老大,他三岁。老大和大嫂都要上班,只有他的奶奶陪他。昨天晚上散步的时候,他碰见我,邀请我去他的家里玩。那时刚下过雨,很凉快。风吹在他的和我的身上。他说“我的家”的时候,我心顿生欣喜,觉得他就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我拿起他的手,在手臂上用嘴很响地吹,告诉他这是放屁。我常这样捉弄他。他赶紧在他妈妈身上擦两下,白我两眼。我能看出他没有生气。不过我有点愧疚。他可以像一只小鼹鼠一样,邀请我这么一个成年人,我却已经没有办法还报他一颗同样的心。我已经打算长成一只大老虎。这是我的理想。可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他,并说出我的歉意。
     
    这么响的雷声,他应该会很害怕。我侄女也会害怕。今年重庆多雨。民间传言,8月还将会有大旱。
     
    我正在用小火慢慢的炖冬瓜玉米汤,已经能闻到香味。可惜你今天吃不到。
  • 千万条溪水
    从神秘的山顶倾泻下来
     
    它们是夏日中
    穿过茂密丛林的小蛇
     
    它们也有伟业
    天地间唯一恒定的冰凉
     
    狂暴中的暗流。
    山川旋动的潮涌,需要七月云雨的感应
     
    当太阳抵达头顶,一个精确的天文高度
    一种来自上空的指令,命万物蒸腾
      
    哦,上帝
    暴烈的欲望会造就一个怎样的帝国
     
    使它依旧有着灵魂的重量
    在夜晚的星辰中,投射来天体阔大的图形
  • 2007-06-17时日 - [练习]

    (一)
     
    它是这样一种鼓舞
    诱惑花朵握紧拳头
    并迫不及待,打开掌心
    似乎那里,先祖曾隐埋着一个美好的词
     
    哦,却是空无
     
    憨厚的猪,啊,为了快乐
    打算再胖一点
     
    (二)
     
    你是否意识到了危险
    爱,是不安的,它令人脆弱
     
    时间总在紧盯着我们
    人的存在并非事实
    它始终是神人之间的非事实
    是骚动起来的喜悦
     
    渴望响应神秘号召,获得自由
    获得头顶浩瀚的星空
     
    (三)
     
    经过彻夜长久的阅读
    现在需要一碗热粥
    一个熟鸡蛋,和一块整齐的豆腐乳
    安抚人心
     
    清晨多美好
    且把窗户打开
    让苏醒的狗看好大门
    别让负心人进来
     
    中午,我为你炖新鲜的蘑菇
    它们来自山高地阔的故土
     
    啊,
    愿我是你的郎君
    你的如意郎君啊
     
    (四)
     

    一切都渐趋明朗

    简单与繁复,它们都开始确定

     

    石头房子温暖的怀中,我在依靠

    有月光的外面,让水仙依靠

     

    (五)

     

    我们在冬天许下的愿望
    现在已一一满足
    红色的花,紫色的葡萄
    槭果也当真侧弯着腰
     
    往上去,往上去
     
    (六)
     
    而为那些被迫害的人
    让我们祈祷
     
    我们终将回到祖先仁慈的怀抱
    一切的苦难
    他们必定早已知晓
     
    早已将这个尘世
    安置为我们回归的唯一渡口
    黑暗的广宇中,唯一的幸存
     
    (七)
     
    先知,我们
    为什么一起围坐,翻开经书
    其中的文字,被我们按某种预先的秩序
    大声念出
     
    它们为什么总是环绕,向神一样
    它们没有地方可去吗
    我可是罪人,可是弱小的男孩
    感到害怕之人。一缕风,也让他害怕
     
    (八)
     
    在树的斜坡上,在一个构成的空间
    爬上去,还有一些
    圆形的,许多圆形的花朵
    你经过时,它们早已落成 
     
    带走我,让它久远……
     
    (九)
     
    今夜的晚宴,我在朋友们欢笑间
    保持沉默的时候
     
    他们是我书桌的字帖中,飞扬骏爽的文字
    我低首,沉入黑色的广大暗影
  • 大成让我把提纲写详细一点。我说不可以,不可以。这是半推半就地妥协。
     
    我开始跟着别人看经典已经好几年,现在还是觉得难。这几乎就是一个靠积累的活儿,特别是对于我这样的人。对于很很牛的,估计积累会快很多。本来想在学期结束时,写一篇关于《战争与和平》的东西,怎么着也算是个交待。万一飞机出事,也就算是我的绝笔。以它作绝笔,我还是满意的。可惜写不出来。只略一想,便倍感艰难。不成文啊。可我的墓志铭,就指望它料。
     
    古典政治哲学从马基雅维里开始,就被现代人严厉拒绝。霍布斯,卢梭均有此意。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书,全被霍布斯斥责为不知所云,胡乱堆砌。对于共同体的生活来说,所谓的美德,善好,都太高了,近乎虚幻。霍布斯认为,人的自然情欲一直被人忽悠。并且是以让人难受得近乎屈辱的方式。看看我们实际的生活吧。像一个诗人一样,关切他们。所谓的“应该怎样”,“什么是更值得”的问题,太难为人了。这样的古典政治哲学,对于生活是有害的,不健康的。
     
    《理想国》的结尾是“俄尔神话”;西塞罗《论国家》的结尾也是一个神话,“西比阿神话”。它们似乎是说,在不完满的政治,或尘世的生活中,只有永恒的哲学才是我们唯一的安慰。当抛弃古典政治哲学辩难精神之后,霍布斯眼中的人世,只剩下身体性本能的野蛮表达——权力与强横征服。权力,成为最核心的鼓动人性的力量。到了尼采,他仍在不断强调这一点。而在古典视野中,现代人的灵魂深处,恰恰是没有灵魂的盲目存在。
     
    还不敢肯定是不是一切诗人都认为,存在就是一切,无论盲目与否。但肯定不是一切人都在这么认为。至少有一些死人已经不这么认为了。而且,也不只有死人。如果就是否“盲目”,什么算“不盲目”讨论起来,就恰中古典人的圈套。因为这必须把生活分个高下好坏。仅仅存在,哪怕健康地存在,是不够的。
     
    现代人渴望健康。在《理想国》里,健康的城邦只不过仅高于猪的城邦。但远非善好的城邦。健康只是不坏,但并不意味着好。好的东西,要更难一些。它需要辨认,辩驳,辩护。这有可能损坏健康,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但我们成就自己,很多时候都只能靠运气。柏拉图《理想国》里的哲人王,就必须靠运气才能碰上。而碰上的这个运气,要求公民们共产共妻。
     
    碰运气的事,暴露了我们在最关键问题上奋进时的虚脱。人既不完美,也不完整。体察人世的匮乏,并在沉默中坚忍,正是虔敬的德性基础。“通由虔敬,人凝望不死的神世;而神世映照出人世的不完美”。古典政治哲学映照出的,是现代人的一片危机。从现代人的自尊来说,灭掉它,也有说得过去的、出于悲愤的理由。
  • 2007-06-05凑个热闹

    猪号召咱要以文混酒。此乃其一。

     

    纪念王国维,有作为生者的理由。还有什么比死亡更让尚存者感到欲罢不能的惶恐。

     

    现在,又到了我们面对亡灵的时刻。1927年6月2日上午,王国维在颐和园投湖自尽。但我们纪念什么?它与我们心爱的小狗死去5年有何不同?

     

    古时作为自然生理过程的生老病死,现在变得格外可怕。它意味着独一无二的个体的彻底消亡,永世不再复现。那些清水,那些鲜花,你永远也不能再触摸到,闻到它们在清晨里散发出的明晰的、属于植物的香气。你不能再和朋友打球,下棋。你不能再移动。不能抬一下手。眨一下眼也不能。但这也可能只是耸人听闻。比如别人的死,我们就显得越来越冷漠,提不起精神。或许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冷漠,情感淡薄。相反,我们现在比任何历史时期都具有更多的同情心。想想古希腊奴隶制的苦难,而我们现在甚至能够同情非洲的难民。但对于别人的死,特别是别人自杀,我们出于自我保护地觉得,不应该。何必呢。

     

    这个“何必”道出了现代人灵魂深处的另一面。在这样一个尘世,没有什么东西再值得我们牺牲,值得我们为之而死。甚至爱情也不能。最重要的,是活着。其他的,无非只是虚妄。

     

    我们现在已经无法确认,王国维到底为着什么而自杀。在众多解释中,许多人宁愿选择相信,王国维的自杀不是如陈寅恪所说的“文化殉节”,而是出于私人恩怨。这似乎可以让我们松一口气。仿佛原本就要倾压而下的沉重一下子泄了气。我们似乎可以因此心无愧疚。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原来不过如此。

     

    无法确认王国维死因,并不能减轻这一历史事件的生活意义,即便我们有意想避开其尖锐性。我是说,如果王国维果真是为其“文化”而死,为“国学”而死。历史的可能性有时远比历史事实更具真理价值。国学值得我们为之献出生命吗?重要的,或许不是“国学”、“西学”。不是这一种或那一种“学”。问题是,现在我们是否还能为某种文化价值而抛弃生命。文化价值是否仅仅是点缀我们生活的、可以随时更换的装饰品?如果是,那我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到世间?又为了什么离开?什么才是生活的尊严?什么样的生命值得我们热爱?

     

    是否我们应该憎恨他,这个亡灵,他给我们原本舒畅的生命历史硬生生地坚竖起一道令人难过的高墙。但世间所有高尚之物,都因其高,而难。王国维的自杀,像所有尊严一样,如同警戒壁垒,我们必须把灵魂重新召唤出来,用尺寸丈量,才能看清我们与他的遥遥距离。死,是艰难的;因为爱也是。

     

    里尔克说,只有从死这一方面(如果不是把死看作绝灭,而是想象为一个彻底的无与伦比的强度),才有可能透彻地判断爱。或许,这就是生者必须记住死者的缘由。 

  • 2007-05-17短歌 - [练习]

    让沉睡与劳作为我们解忧
    但忧伤还不减少
     
    哦,不要被心里的困顿拖累
    甚至一些实体也不可靠
    甚至吃面包,坐在椅子上
    或用清水洗温热的手掌
     
    而意义仍不为我们知晓
    时间紧逼我们。哦,年已过半
    还需要更多,才能断言吗
    那些谈论是否虚妄
     
    人们总是善变,每天忏悔,认错
    每天更新他们的真理
    企图获得单纯的永恒,不断模仿别的造物
    红色的花,垂坠的果实
     
    可懒惰的人也会懂得
    成长多么缓慢,迂回
    似乎总是比从前糟糕,不断堕落
    似乎总是缺乏,还是缺乏
     
    如果在七月,你见到我
    我还没有变得聪明
    变得热爱劳动,不愿说话
    变成一条可以赞美的泥鳅
    在地下静默,在雷雨中疾行
     
    我将无法歌颂
    而我渴望歌颂,我的心灵渴望歌颂
    太空和万物
    生育和死亡
     
    PS:美美是俺地一句之师啊,比我高明多了。
  • 2007-05-07立夏 - [练习]

    往古,这日有帝王率文武百官至南郊“迎夏”,勉励百姓多劳作勤耕种。《礼记》云: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说。乃命乐师,习合礼乐。命太尉,赞桀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
     
    历书上说,“斗指东南,維为立夏,万物至此皆已长大,故名立夏。”现在,“天地始交,万物并秀”。“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倒真想准确找出这么个地方。
     
    打电话回去,小侄女兴冲冲跑过来大声说话,又嫌我声音小,讪讪地把电话给了我妈。如果我在家,定要被我抡起来捉弄一顿才过瘾。弄哭了,就赏赞封庆,不难安抚。
  • 2007-05-05高手

    对我来说,武侠小说至今仍有巨大蛊惑力。反省一下吧,究其竟之一,是江湖,江湖中的高手,江湖中高手的牛X程度,有良好的消遣效果。慨叹,激动不已。把丁典和萧峰,杨过和令狐冲,段誉和石破天,东方不败和水母阴姬,扫地僧和风清扬比来比去,是一件乐趣无穷的事。风清扬一生碰上的三个高手,我也猜了很多遍了。看阿朱死后的萧峰,那是大英雄生,情深者悟。还感叹世事往往如此设计。更让人无语的,是风清扬被算计。一回想就恐惧。比岳不群更甚啊。相比之下,狄云总算还有浪漫爱情的嘛。日子不算苦。《连城诀》其实不过是现实主义之男版灰姑娘哈。
     
    昨晚才看里尔克的《给一个青年诗人的十封信》。无与伦比的锋芒。不过还是要比来比去的。虽然这要更难一些。得找到一些相称的,同样无与伦比的对手。在我心里,他可能不会在前五之列,甚至进不了前十。虽然我仍旧如此钟爱,倾慕于他。
     
    昨天天气极好,微风,结束了导师的课。这里一切的课程也都结束了。今天有云,阳光明亮。
  • 2007-05-01紫玉兰 - [练习]

    无法知晓,之后的季节。
    神才如此广大。而万物有什么征兆?
    没有颜色润泽的叶子。深色的,饱含而静默的。
    ——如同黑夜吗
     
    从未见过。难以想象盛大。难以想象。
    它们不是边界,不是勇于就可以跨越的。
    这里是宿命,是放逐,是对荒芜的试探。
    是被施咒的花种,还让它如灯盏般繁华。
  • 2007-04-16亲爱的皮埃尔

    把库切的文章删了。恩,翻译得的确差。幸好不是发表用,不过自己看,也是看不过去的。赶紧把别人说的好版本告诉朋友。我不误人。
     
    这是前两天导师推荐的书,《Tolstoy's art and thougut:1847-1880》。看到封面上是这小子,觉得很亲切。查了一下,国图也有,我不用复印了。
     
  • 2007-04-08每次打电话

    每次打电话,我会问我姐,雨帆现在怎么样。她现在在一个外国语学校读初中。
    我姐常转述雨帆班主任的话。说她认真,自觉,努力。就是缺乏主动性。上课不发言,不爱问老师问题。成绩中等。
    我搞不清楚姐姐对她的女儿满意还是不满意。或者希望我听着满意,而故意隐藏着她对女儿的担忧。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的自豪。上个期末,她去学校接雨帆,在宿舍替她收拾行李的时候,看见雨帆床头贴着励志小标语。我记不清,好像是决心期末考进前十名之类。她在电话里说起来,话语很快慰。
     
    我对雨帆的想象可能超出了她是我侄女这样一个事实。她让我好奇。锐雪小,好玩,我爱跟她玩。而雨帆常让我吃惊。她现在的年龄,每一个变化,都让我止不住猜想,这个亲人的内心正在发生什么变化。会变成什么样子。有时家里出点事,我会忍不住看她。想知道在她那里,这些事情会是一种什么力量。让她愤怒,欢乐,或者忧伤。但我从来看不到很明确的迹象。她好像知道我在有意无意观察她,索性连我也避开。眼睛看着别处,心有忌讳地不跟我说话。我知道这都是我常年不在家的缘故。每次回去,等不到这种对峙的局面缓和,我又要走了。我常感到她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我从姐姐告诉我的这些话里想象着她现在的内心,但我无法纯粹想象它。我总是会参照地想到当年的我,虽然很多已经记不清,但可能就是她现在这样。
     
    比如很少说话。更是很少和老师说话。总希望避开那些成年人。避开他们的关注。很少惹事。只是偷偷希望发生一些事情。自己看书,不懂的,也不问任何人。可能并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不那么贪玩,让人以为自己是在努力。至少班主任果真就这样认为。我那时候的班主任就是这样说我的。
    现在她的班主任也这样说她。但我无法知道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什么样急剧的扩张,或对另外某些事情牢牢紧缩。年轻的心很容易浮荡。见什么撞什么。也会学会趋利避害的躲开。我对她的事情知之甚少。轻松和压抑,高兴和悲伤,我一无所知。这些,或哪些事情会怎样塑造她的内心,我都要去猜。也许,这些都不是她面对的重要的事情。成绩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可以不那么在乎。但成绩中等的,那就是关键。同学父母老师朋友家长都看着它。大家都聚集在它周围。就像健康一样。已经健康了的,就去追求幸福。或者就像幸福一样。已经幸福了的,就去追求永恒。因为我们不总是有健康,幸福。它们都会逝去。
     
    我猜雨帆现在可能不会觉得成绩有一天会逝去。有一天会变得不重要。非常不重要。她可能觉得,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了。重庆是一座山城。她的家在郊区。将来她会有一个好工作。当她某一天发现,世界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她会怎么看今天的她。今天的这些遭遇还会有什么意义。那些忙乱,有什么意义。而世界是什么,她又是谁。她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流变,而什么是永恒,并总让我们渴望占有。学习这些,并学会去爱,不是容易的。学习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的心,也不一定能保持完整。这对现在的我来说,仍是很难的事情。不知道她需要多久。
    这两天阴晴不定,云雨多变。过渡性季节,就是这样。万物都在等待。仿佛天地间一切尚在尝试,日月运行也还没有形成定律。
  • 《玩偶之家》里,娜拉要出走。丈夫海尔茂说:
     
    海尔茂  这话真荒唐!你就这么把你最神圣的责任扔下不管了?

    娜拉  你说什么是我最神圣的责任?

    海尔茂  那还用我说?你最神圣的责任是你对丈夫和儿女的责任。

    娜拉  我还有别的同样神圣的责任。

    海尔茂。没有的事!你说的是什么责任?

    娜拉  我说的是我对自己的责任。

    海尔茂  别的不用说,首先你是一个老婆,一个母亲。

    娜拉  这些话现在我都不信了。现在我只信,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人——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托伐,我知道大多数人赞成你的话,并且书本里也是这么说。可是从今以后我不能一味相信大多数人说的话,也不能一味相信书本里说的话。什么事情我都要用自己脑子想一想,把事情的道理弄明白。
     
    大多数人和书本里说的话被娜拉否定了。她要首先做一个人。可是,可是,如果她在现在,现在的书本里和大多数人说的话是,要首先做一个人。那我们是不是就活到头儿了?没得可吵了?如果又不满意,她又不一味相信,娜拉,娜拉又得不带钱就出走吗,或是说这回聪明了带点盘缠,还要等下次用。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呢。
  • 晚上很晚才吃饭。事毕,站在门口抽烟。积雪很厚。
     
    不远处的一家传出喧嚣声,有年轻人在聚会。他们开始散了,三三两两的走。一个姑娘和三个小伙子一道。姑娘很兴奋,高声大笑。拉着一个小伙子乱踩地上的积雪。又站在路中间拦出租车,两只手晃来晃去。出租车停过来。但姑娘不坐,自顾走了。小伙子们笑着拉住她,往山林的小道去。穿过林子,就是神学院。姑娘跳着上了斜坡,笑倒在雪地上。一个小伙子陪她倒下。姑娘又大笑。另一个朋友也笑,拉住姑娘的手,在雪地上拖行。姑娘更高声笑不止。地上全是积雪。林中雪光映照。我站在门口,看这个年轻的姑娘。在小伙子面前,她多快活。
  • 2007-03-16第一场春雨

    昨晚睡至凌晨,4点半,不知道被什么惊醒。不是雨,那时候还没下。像是沉默忽然降临。而之前我不是在睡觉。或者睡觉不是一种安静。现在才是。这快成了我的新规律,睡上3个小时左右,就醒。睁着眼不知道想点什么好。起来看两页书,还是躺下。天色发青,欲亮未亮。这才想起师大的教工餐厅,和学三学四的早餐。能吃上早餐的次数不多。吃上一次,会记住很长时间。馒头,大米粥,小米粥,玉米粥,豆浆,油条,油饼,豆腐乳,鸡蛋。这些我都爱吃。不过教工的馒头,总是差点。隔夜的。我怀疑隔了两夜。北门饺子馆旁边小店里的大米粥也不错。
     
    下雨的时候,又快睡着了。雨不大,应该有风,因为有些打在了窗户上,叮咚作响。中午起来出门,土润苔青,空气清晰,各种植物的味,能隐约辨明。虽然我没本事都叫上名来。树梢高出屋顶很多。众鸟软语莺啼。前天跟人吵架,伤了别人,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生闷气。到此为止了。辜负了好人家,不能又辜负好时节。
  • 这,这,这厮!不爱西装爱古装。很惊艳嘛!
     
     
     
  • 2007-02-20过年

     
    1,窗户玻璃被屋顶融化的冰块砸碎。早知道我就自己砸了。结果这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这算个啥事呢,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过了个杨白劳的年。
     
     
    2,也碰上了拜年的……
     
  • 以前看别人博克,有这一句,暗地记得,现在用上了。
     
    电视里很兴奋地谈了好几天,说这次是暴风雪。昨晚在屋里,隔着窗,就能听到众雪破空之声,甚是浩大。呆不住,干脆出来打电话。
     
    早上起来,窗外仍旧澌澌作响,那雪竟一夜未停。决定换上新衣新鞋新裤,踏雪而出。今天算俺提前过年了。
     
    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上,积雪很厚。踩上去人会歪歪斜斜,趔趔跄跄。当然,有时是我故意趔趔跄跄地走,心里暗笑。不写了,再玩去。
  • 看他写的,我只能想,NN的,这就是到头了。
     
    他的《果园29·3》:
     
    大地从未像在你的枝叶间
    这般真实,哦金色的果园,
    也从未像在草地上,你的影子
    弄出的花边里这般飘浮。

    留给我们的多么沉重,
    这养活我们的,于此遭遇
    转瞬即逝却不言而喻的
    无尽的温柔。

    但是在你的中心,宁静的泉水,
    好似入睡在她古老的圆中,
    才刚说起这翻比照,
    这圆与她又这般相融。
     
     
    刚到文学所的夏天,我们去郊外的一个宾馆住了两日。附近是农庄,种满了李子,葡萄和向日葵。我跟着一群人在临走的那天清晨,进入果园采摘。天气炎热。满地匝密的青草,之上就是果实,挂满枝头。阳光照啊照啊。我们摘啊摘啊。
     
    后来回想,就是这样。那个我没有走到边的果园,仿佛就是一潭湖水,睡在古老的圆中,悬在不可测的深渊之上。而我傍晚时回到家中,开始思恋这个没有被爱够的地方。
     
    不顾了,一口气用了他三句诗。因为就像书上写的别人说的老师教的脑子里记得的那样,我想说的全被他说尽了。连没想到的都被他抢先说出来了。做人怎么能这样。懂不懂规矩。怎么出来混的。我要反思一下。再不能这样了。以后凡是别人想说的,我也要抢先了说。
  • 选了太多课。快打不动键盘了。
     
    虽然事实上,只有两门专业课必须看书,其他的,就光听,也是需要赶着场子去的。
  • 我们还有母亲
    在煮面条
    我们还有黑公鸡
    领着小公鸡
     
    乌云到达之前
    河水就要静止
     
    而静止的一切
    正准备撤离
     
    留下的
    建起房屋,等待
    为不幸者
    举行葬礼
     
     
    这事儿有来历。
     
    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第一周都是试选课。我一查,英语系居然开了好几门诗歌研究和诗歌写作课。
     
    这玩意儿也能教?这怎么教啊?我只见过教诗歌史的,写诗怎么教呢。还这么大量。要么就学《死亡诗社》,那我就很有兴趣了。
     
    中午12点,进来一个很胖的姑娘,她是老师。汹涌的身躯。脸小,眼圆,鼻尖。温和,很温和。一来就讲节奏,韵律,诗体,修辞。学生不温不火,很乖。我想下周我肯定不来了。开始乱想下节课的诗歌写作会是啥样。
     
    也好,姑娘提前下课。因为另一栋楼我还得找找。找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了。教室里加上我,有9个学生。三女六男。我戴上眼镜,得仔细看看老师。真吓了一跳。女枯木大师!但穿着非常讲究。面容严肃。我可就是有点啥了。想想,可能这毕竟是BC,英文系的水平也就只能这样了。我好歹坚持上完这一次吧。
     
    老太太出了个题目,让学生10分钟内写一首。诗歌必须十二行,必须包括她写在黑板上的8个单词里的任5个。
     
    这我有兴趣。玩呗,反正我不交作业。而且如果学生里有高手,那就幸运了。我跟着写的,就是上面这个。应景之作。我没有包括5个单词,只有3个,母亲,面条,和云。还有几个是叫喊什么的,已经记不清了。当然,我是用汉语写的,也没念给他们听。但是他们写的,念了出来,我也没听懂。太快了。我觉得他们肯定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吧。老太太很和蔼,只鼓励。鼓起眼,还笑,并不吓人。
     
    她随后让大家一起阅读的一篇文章倒是不错,一个我不知道的人,关于写诗如何快乐。道理很简单,无非是关心具体,关心身体,放眼世界,放眼生死。但在胖姑娘的基础上,觉得女大师在枯木的外表下,或许有汹涌的心呢。
     
    下次再去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花儿。
  • 说了不玩,可一见这个图片,吞了好几口口水。
     
    传上来。
     
    这里没见有卖莴笋的。腊肉,再仔细找找,应该有。这是冬天,重庆人最家常的菜了吧。我在回龙观也做。不过是湖南腊肉。贵,吃着倒好。用别人的话说,肉皮脆,肥肉有弹性,瘦肉不柴。我家里,姐夫手艺最好,其次是嫂子。再其次就是我妈了。因为剩下的都不进厨。不过现在,我的手艺应该高过她。
     
    可恨那张姑娘,现在估计顿顿有得吃。
    快轮到她恨我了。
     
  • 开学了。不野了。上学去。熬完就能回家了。
     
    刚看到一句:如果我带着醉意出生,我或许会忘掉所有悲伤。
     
    有点煽情。但也可以不煽。
     
  • 毁坏边境,使其荒芜
    令腹地与外界隔绝
    针芒无穷翻动
    无穷的力对峙虚空
     
    是的,你赢了
    现在,谁胆敢靠近
    都要仔细掂量
     
    太尖锐了
    以至近于恶
    (这或许比不存在要好)
    甚至不怕真理,漠视它
    女人惊讶,好奇
    男人长大后则不再好奇
     
    如果对虚无的抗争
    使得我们与之一样狰狞
    不见当初
    承受雨露的温柔
     
    太阳沉入沙漠之时
    不可动怒
     
    因为,我们终将屈从于
    所有法则的力量
    终极的虚空边缘
    也有一颗宽厚的心
    如母鸡聚集自己的雏鸡
    在翼翅下
     
    而我猜想,你背面的锋芒
    是否会温和一些
    纯朴,用于挖掘,耕种
    朝向泥土
    在月升时,默默开出奇异的花